本屆特色

聖嚴師父指示法鼓山舉辦水陸法會,需具開創性、前瞻性,且是一場二十一世紀的現代法會

法鼓山首度啟建的「大悲心水陸法會」即將流轉千百年的水陸傳統信仰精神,開創嶄新的時代面貌

呈現具當代人文氣息、現代藝術、數位科技的法會空間

並秉著聖嚴師父叮嚀:以「承先啟後」,盼能結合時代的腳步,回歸漢傳佛教的精神意涵之原則

法鼓山決定修改儀讓不是佛法、非環保的內容更淡化

除了向教界廣慈長老請教

同時舉辦了一場水陸的學術研討會,聽取學者專家的看法

法鼓山僧團成立專案小組,多管齊下完成了水陸儀軌的修訂

藉助現代光影科技投身「消災」、「超薦」牌位取代傳統焚燒紙製牌位的作法,更合乎現代環保的要求

比起傳統法會浪費資源、燒化造成空氣污染的缺點,更能將佛教的慈悲精神展現出來

故宮博物院和台北藝術大學師生們的傾力支持,以多元媒材的空間佈置

法會十壇皆重現千百年前的佛教國寶經變圖

聖嚴師父在送聖儀式後開示:法鼓山首次舉辦的水陸法會,我們的作法具有革新的意義,是對僧俗四眾的重新教育,也是我們注重環保的展現

近八萬人次參與了這場法鼓山十八年來,首次舉辦規模最大的法會

讓一切根器的眾生都能得度,這是法鼓山辦水陸法會的緣由和目的

以這樣的一大法會佛事,來廣度眾生,利益一切眾生

人生雜誌 No.293

千年來的創新與突破

法鼓山大悲心水陸法會的精神
張錦德

具一開始當法鼓山決定要舉辦水陸法會, 來自內部反對的聲音也不少; 但水陸法會作為懺法的一種, 仍有其殊勝的修持法門, 從不辦到要辦,這之間有其開創性, 法鼓山想為水陸法會找出新的出路。

聽說法鼓山要舉辦第一次的水陸法會,所得到卻是兩極化的反應:有人驚訝於以法鼓山這麼大的一個道場,至今竟然未曾辦過水陸法會;也有人對法鼓山以一個專業的禪修、教育推廣的道場,為何要舉辦水陸感到不解。反應兩極的背後來自於對水陸的爭議性,但也因為儀軌上的諸多問題,讓法鼓山從原本說要辦到不辦,再從不辦到後來又決定要辦,可以說是峰迴路轉,萬分精采。

「這背後的推手不得不歸功於廣慈長老的熱心。」法鼓山水陸法會籌備小組召集人果慨法師回憶起當初,廣慈長老幾乎是每隔兩三年就來法鼓山推廣水陸法會,只不過當僧團將整個水陸儀軌認識之後,才發現因為時代背景的關係,流傳一千五百多年的水陸儀軌摻雜了許多密教、道教,甚至有民間信仰的內容。其中有太多儀式是需藉由燒化方式來舉行,這大大違背法鼓山推動環保的理念,也與現今的政府法令不相符合。

回到經典依據

發現傳統水陸的問題,讓法鼓山遲遲無法舉辦;也因要解決這延宕千年的問題,激發法鼓山決定舉辦水陸法會的動力。從不辦到要辦,這之間有其開創性,法鼓山想為水陸法會找出新的出路。而為了回歸佛陀本懷,適應時代性,法鼓山決定修改儀軌,讓不是佛法、非環保的內容更淡化。

首先要修正的就是傳統水陸法會從頭燒到尾的問題。為了釐清燒化的問題,更清楚瞭解水陸的歷史脈絡,法鼓山請教了中央研究院民族研究所主任林美容與文哲所研究員、本身也精研道家科儀的李豐楙教授。結果在比對的過程中,發現佛教的水陸在儀軌上,很多內容與道教建醮一模一樣。

在探源過程中,2007年11月10日法鼓佛教研修學院特地舉辦了一場「佛學研究與佛教修行學術研討會」,將水陸法會以學術層面來探討,代表法鼓山的重視,光這一點就很不一樣。籌備小組在水陸儀軌中整理出十二項對佛教而言,相當突兀的地方。以最後一天的送聖儀軌來說,送聖燒化的西方船與台灣中南部的沿海一帶燒王船習俗很相似,為了使法會更單純,照顧一切眾生賴以維生的空氣,展現佛教慈悲的襟懷,在與中研院討論過後,決定取消燒化的方式。

早在四百年前,明代的蓮池大師就對燒化提出很大的批判。在其所著作的《雲棲共住規約.水陸道場議》指出送聖化紙,往往在無意當中傷害蟲蟻,會有殺生的疑慮,這與水陸法會慈悲濟世的原始精神相違背。因此在他的道場中,只允許每年冬天三個月中舉辦水陸法會,希望透過法會次數的限制,把水陸法會的殺生減到最輕。

只不過大師的慈悲並未受到後世的重視,在世俗諦的影響下,目前民間普遍舉辦水陸法會,依舊將燒化納入為必要的儀式。而當法鼓山作出不燒的決定,馬上就遭到廣慈長老的反對。

用數位取代燒化的問題

「老和尚已經八十幾歲了,從小做法會做到現在,怎麼可能不燒?老和尚還認為除非德行大於高僧大師,才能去更動儀軌。」廣慈長老的顧忌不是沒有道理,改革需要勇氣也要有智慧,儘管以不燒化作為法會的最高指導原則,但如此一來過去因超薦、消災所設立的牌位,以及最後一天迴向功德、接引眾生前往西方極樂世界的送聖燒化要怎麼處理?所幸在國立故宮博物院、台北藝術大學、凌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及青鳥新媒體藝術的協助下,法鼓山在佛教藝術與現代科技的領域中找到方法。其中必須大量焚燒的牌位,就以數位牌位來替代。

「所有因緣都是由這兩張牌位引起。」在水陸法會座談會上,凌揚科技公司董事施炳煌一邊透過簡報展示虛擬牌位,一邊說道:「傳統牌位一張長五公分、寬二公分,面積雖然不大,但如果一百萬張全部要張貼出來,整個法鼓山上,恐怕找也找不到這麼大的場地可以提供張貼。」虛擬牌位藉著數位投影機,投射在法會裡的螢幕上,並以靜態方式,在固定時間內去輪流更改牌位內容,解決實體牌位佔據空間的問題。

另外,在視覺科技的創意下,同時也將佛陀的虛擬影像投射在螢幕上。「在半空中的螢幕上,可看到虛擬牌位與佛像結合,彷彿一切眾生都在佛陀的加持下,相信是能帶給信眾無比的信心與歡喜,這是實體牌位所無法突破的創新。」施炳煌難掩興奮地表示。

至於重頭戲送聖燒化,則藉由經變圖的修行方式來呈現,讓整個儀式更有佛法依據。傳統水陸法會進行時,水陸畫的布置有助於參與者經由畫面去感受莊嚴、攝受的力量,而當法師帶領大眾唱誦時,信眾也可以依畫面進行觀想。但法鼓山在送聖儀式上,進一步使用動畫科技讓水陸畫動了起來,名符其實成了「經變圖」。

超脫出宗教格局

為此法鼓山在法鼓大學的操場預定地,搭起了一座長一百公尺,寬四十公尺,挑高十五公尺的小巨蛋當作送聖場地,在裡頭架起了可以跟國家劇院比擬的大螢幕;並請來台北藝術大學劇場設計學系的簡立人、房國彥兩位教授進行壇場設計規畫。

傳在三層樓高的大螢幕上,由電腦動畫所繪製的虛擬牌位在投影機的投射下,慢慢化生為蓮花,然後升上天際,飛向阿彌陀佛的手裡。「這本身就是觀想法門,觀想佛菩薩從西方來接引,觀想超薦牌位的轉化,變成蓮花引路西方,一切都是那麼清淨莊嚴,可以說是相對於不淨觀的『清淨觀』。」施炳煌笑著解釋在數位科技的幫助下,電腦動畫就會像密教的曼陀羅一般。而有了具象的動畫當作憑藉,眾人在觀想時,將會降低妄念的產生,此時所營造的氛圍將非常寧靜,不同過往因送聖燒化所帶來的喧囂與炙熱。

「當幾千個人念著同一佛號,同時注視著同一螢幕,觀想著同一件事,此時法會不只靠著舉法的法師,也是靠著每一位參與的信眾,眾志成城所凝聚的力量,將更容易幫助法界一切眾生,功得圓滿離苦往生西方。」施炳煌信心滿滿地說。

科技的創新,不僅是前無古人的突破,也讓廣慈長老大開眼界而點了頭表示贊同。他肯定了法鼓山的堅持,也主動擔任起法鼓山水陸法會的主法法師。從向中研院尋求指導,一直到與故宮、北藝大及凌陽科技公司合作,法鼓山水陸法會超脫出宗教儀式的格局,這已經不是一般的法會,而是可以將佛法與藝術、科技、人文、環保進行交流的文化活動。

儘管如此,但法鼓山終究是道場,不是香火場,也不是熱鬧場,與科技、藝術結合的水陸法會,也不該如嘉年華會似的大拜拜。「在發展過程中,往往會迷失當初的方向,這中間有太多的轉折,加了太多東西。」簡立人在水陸法會座談會上分享他的舞台設計,指出他常做的功課就是不時回想最初的出發點,這場法會到底要的是什麼?

壇壇是好壇

「法會是用來修行,我們希望信眾參加法會不是像大合唱一般,就只是從頭唱到尾。」果慨法師一句話道出了水陸法會的真正目的,「我們要求每一壇監香法師都要開示,負責哪一壇就講解哪一部經。」透過法師的開示,讓信眾在參與法會過程中去認識經典,有次第的認識佛法,果慨法師強調這是法鼓山水陸的另一特色,打破傳統法會裡外壇內壇的藩籬,而是「壇壇都是好壇」,沒有大小壇之分。

傳統水陸法會以內壇為主,外壇視為內壇的前方便。但果慨法師認為內外壇在行法上應該是相資相成,外壇誦了那麼多部經典,而每一部經都是佛法,都是成佛之道。「就像是大學選科系,每個人依照自己屬性、修行習慣去選擇壇位精進用功。」果慨法師說。

事實上,當法鼓山一開始決定要舉辦水陸法會,來自內部反對的聲音也不少。這除了是因為法鼓山本身不是經懺的道場之外,另外絕大多原因來自於對水陸法會的負面印象。這一點,少年時曾擔任過經懺師,在趕經懺中吃過不少苦頭的法鼓山創辦人聖嚴法師最能感受。但就像法師在12月15日水陸法會的開示上所說:「經懺佛事不是不好,只可惜後來的演變,使水陸淪為一種營利的項目,而非專心辦道的修持方法。」水陸法會作為懺法的一種,仍有其殊勝的修持法門。

同樣的今天,法鼓山第一次的舉辦,與各領域合作的開創性不是標新立異,一切看似外在形式的改變,最重要還是為讓法會可以幫助現代人更容易、更如法的去修行。誠如召集小組成員連智富在法鼓佛教研修學院水陸座談會所呼籲:「虔誠修行可以帶給自己與家庭、他人一切的利益,當我們願意改善自己跟自己、跟他人、跟社會自然的關係,就是人間淨土。」這也才是法鼓山為何要為傳統水陸進行這麼大變動的主要原因,也是法鼓山的水陸法會足以成為未來法會的典範,足以讓教界來學習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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